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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水折射出奔腾江河——读第十届矛盾文学奖获奖作品《主角》

作者:李冉云文章来源:党群工作部发布日期:2020-11-06 08:53:31浏览量:123

第十届矛盾文学奖揭晓时,陈彦的作品《主角》榜上赫赫有名。这是继路遥《平凡的世界》、陈忠实《白鹿原》、贾平凹《秦腔》之后,第四位荣获该奖项的陕西籍作家。《主角》,是又一部反映陕西文化生活的经典作品,作为陕西人,也作为关注陕西文学,业余文学爱好的人来说,内心是欣喜的、激动的。
      陈彦,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现任中国戏剧家协会分党组书记、驻会副主席。1963年出生于陕西镇安,热爱戏剧、文学创作,热爱陕西热土,在陕西省戏曲研究院工作近30年,国家一级编剧。有人说他是“从戏院里蹦跶出的小说家”。他在戏剧装作方面成绩斐然,“西京三部曲”《迟开的玫瑰》《大树西迁》《西京故事》《装台》等系列优秀作品分别获“曹禺戏剧文学奖”“首届吴承恩长篇小说奖”等权威大奖,之前可能不被除文学界的大多数人所熟知,长篇小说《主角》一举拿下2018年得中国文学最高奖项“第十届矛盾文学奖”,家户喻晓,成为当代文学界领军人物之一。
      拿到《主角》后几乎是一口气读完,读完之后意犹未尽,又再次进行了细细品读,更是思绪万千,被深深地震撼。这部书以主人公忆秦娥从一个山里的放羊娃到享誉国内外的秦腔主角,她大半生跌宕沉浮的命运为主线,进而辐射出围绕在她身边的各色人物命运、映射出秦腔发展命运和时代发展变迁的宏大景象。作者以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宏大的社会发展背景、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深入骨髓的人性刻画,对秦腔文化深刻描述,以及方言的精妙运用,让人读来亲切真实,尤其是陕西人读来,更是犹如身临其中,与里面的人物对话,与他们生活、演戏,在台下看他们唱戏......王蒙说,“《主角》为当代文学提供了一个不同的世界。写戏曲人物的作品虽多,但无一如《主角》这般深入、丰富、细致、可信。”
      在当今碎片化信息充斥着我们的生活,快餐式文化成为普遍的时候,大多数人的内心是浮躁的,作品也是浅显甚至粗糙的,很难再出现有深度有温度有力度能打动人的作品。可陈彦却能扎根于陕西这片热土,专注于自己的创作,将自己熟悉的生活、熟悉的秦腔,用充满深情、饱含热情地笔触进行细腻而深刻的描绘,成就了《主角》,也成就了自己。
      我想引用人民政协报上关于陈彦及其《主角》的一篇报道的题目“用一滴水折射出奔腾江河”来概括我读完这本书的感触。我想,这一滴水就是这部作品,通过细细品读作品,从中感悟到她所折射出关于生活、社会、人生中发人深省的种种,犹如大江奔腾,湍湍不息。
      深重的苦难意识。 和《平凡的世界》里的孙少平、孙少安《白鹿原》中的白嘉轩、鹿三,《秦腔》里的引生一样,《主角》里字里行间浸透着苦难意识。无论是主人公忆秦娥童年时期生活困苦,到剧团后因舅舅胡三元所受的一系列歧视和不公,被厨房师傅侵犯,刘红兵感情的背叛,孩子先天残疾等等所承受的系列苦难,亦或是胡三元,受排挤,历爆炸,坐牢改造,最终也是孤苦一生,他的命运也始终苦难围绕,历经坎坷,沉浮不定。这些人物都是穷苦出身,都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人物,他们性格纯良敦厚,任凭社会浪潮一浪一浪拍打,但他们都始终坚守初心不变,与命运抗争,与时代抗争,最终都获得了属于自己的归属。苦难,从来都考验着秦人。从春秋战国时期,秦人打天下开始,就伴随着深重的苦难,正是由于这种苦难的考验,秦人才能一统天下,几千年来,一代代秦人迎接苦难,与苦难斗争,最终在三秦大地上开出朵朵希望之花,结出累累成功之果。这也正是这部书的厚重所在,最吸引人、打动人所在。书中运用浓浓的陕西方言,更是极具亲和力和带入感。陕西人读这书,真的是一种享受。尤其是胡三元与胡彩香方言对话,忆秦娥骂刘红兵,真实、泼辣、独到、精彩。这些场景和情绪所表现出的这种效果和意蕴,普通话是表达不出来的,这就是方言的魅力。
      对秦腔文化的尊崇。书中的人物是爱秦腔、护秦腔、尊秦腔的。忆秦娥大半生以秦腔为命,历经多少困难周折,始终站在戏台上不离不弃。尤其令人动容的是忆秦娥舅舅胡三元,他喜爱敲鼓,把秦腔演出必不可少的敲鼓作为他一生的事业,虽然他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对啥事都不上心,但对秦腔对敲鼓他是最上心的。书中对他敲鼓的细节有着非常精彩的描述。可以说,他才是最懂秦腔,最热爱秦腔的。胡彩香让他在米兰唱戏时给“使绊子”,他发现米兰演的特别好,他就敲得特别起劲,当他被贬到厨房、甚至蹲大狱时,他都不忘敲鼓,从他无比珍爱他的鼓槌就能看出他对秦腔有多么热爱。当秦腔面临衰败,许多人开始转行,忆秦娥也跟风跳起现代舞的时候,他狠狠的批评了她,在他心里,秦腔是神圣而不容亵渎的。还有戏剧创作家秦八娃,忠、孝、仁、义四位老艺人,他们之所以拼命地成就忆秦娥,正是因为他们骨子里对秦腔的热爱,想把秦腔发扬光大的那份执着。秦腔之于秦人,就像人对故乡一样,虽然不常接触,却在骨子里都有一种自然的熟悉、亲切和喜欢。小时候老家庙上唱戏,相邻几个村子的乡亲相约带着小板凳,早早地坐在台下痴痴地望着戏台,等待着幕帘合上,锣敲起来,鼓打起来,二胡拉起来,只听那包公一声喊,真是喊出了秦人的豪迈,秦人的真性情。秦腔是秦川人文化根脉,是历久弥新的文化传承。作者陈彦在作品后记中对秦腔的感情有一段深情的说白:“秦腔,看似粗粝、倔强、甚至有些许的暴戾。可这种来自民间的气血贲张的汩汩的流动声,却是任何庙堂文化都不能替代的最深沉的生命呐喊。有时吼一句秦腔,会让你热泪纵流。有时你甚至会觉得,秦腔竟然偏执地将中华文化生生不息的进取精神发挥到了极致。我的主角忆秦娥,始终在以她的血肉之躯,体验并继承着这门艺术可能接近本真的衣钵。”      
      深刻的生活启示。陈彦说:“如果仅仅写舞台上的主角,也很有意思,不过,这部小说不是写一个主角,不是她一个人的成长史,而是借主角、借秦腔这门艺术,阐发我对改革开放40年来社会生活的感知,从角儿的舞台放射到社会的大舞台。”“每个人在自己的人生舞台上演出,此舞台与彼舞台是相通的,由舞台到生活无不如此。”是啊,生活是个大舞台,每个人都是自己生活舞台的主角,又是别人舞台上的一个配角,每个人演绎自己的人生,同时又是观看别人演绎的一个观众。所以,当好自己人生舞台的主角,踏实干好自己的事情,不一味地张望别人如何演绎人生,也不一味地人想着自己是舞台的中心,成为别人眼中的主角。其实,说到底,人之一生,所演绎的就是责任二字。在家里,为人子,为人母,为人妻,尽好自己这些角色的责任!在单位,在自己的岗位上不遗余力发挥自己的光热,在事业上实现自我价值。在社会,是公民,就要履行一个公民应尽的责任和义务。我们每天都在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把这些角色扮演好,就会成就一个属于自己的主角。尽管在履责担当的路上,荆棘密布,困难重重,但只要怀揣初心,坚守信念,就像忆秦娥,一路走来,坚守把戏演好,把秦腔传承下去,咬牙克服了重重困难,最终成为舞台上主角,也成了自己生活中的主角。